猛健樂、semaglutide 能抗老嗎?表觀年齡試驗與小鼠延壽都有訊號,人體還沒有以抗老為目標的試驗
- 有訊號、還在早期:semaglutide 在一項 84 人的事後分析中讓多種表觀時鐘變慢,小鼠研究延長壽命約 12%,基因研究也支持相關通路與長壽有關。
- 硬結果來自既有適應症:SELECT 試驗看到肥胖者全死因死亡下降 19%,但還沒有以抗老為目標的人體試驗,目前不建議為抗老而在適應症外使用。
- 長輩要顧肌肉骨頭:體重下降太多可能造成肌少症與骨質流失,要吃夠蛋白質、做阻力訓練,並定期追蹤體組成。
GLP-1/GIP 藥物被研究者視為可能的抗老藥物。 一項 84 人的試驗事後分析發現,semaglutide 讓多種表觀時鐘變慢。小鼠研究也看到壽命延長約 12%。目前還沒有以老化為主要目標的人體試驗。這類藥仍依糖尿病、肥胖等適應症,由醫師處方使用。
減重針這幾年成了熱門話題。新聞開始出現「GLP-1 藥物可能延緩老化」的報導。有人甚至想為了抗老而去打。
家裡有人在用這類藥時,常會冒出幾個問題。常見的是 tirzepatide(商品名猛健樂)與 semaglutide(商品名胰妥讚)。這個藥除了降血糖、減重,真的能讓人老得慢嗎?爸媽年紀大了,打這個會不會掉肌肉?沒有糖尿病也沒有肥胖,可以為了抗老去打嗎?
這篇文章會帶你看懂:這類藥怎麼作用、和老化有關的研究有哪些、證據走到哪一步。最後整理長輩使用時,要注意的肌肉與骨頭問題。
這個藥是什麼?它怎麼幫到你?
GLP-1 與 GIP 是腸道在進食後分泌的兩種荷爾蒙。它們會提醒胰臟分泌胰島素、讓大腦覺得飽。藥物模仿這兩種荷爾蒙,叫做受體促效劑。
semaglutide 作用在 GLP-1 受體。tirzepatide 同時作用在 GIP 與 GLP-1 兩種受體。它們目前的適應症有五種[4][12]:糖尿病、肥胖、降低心血管風險、慢性腎臟病、睡眠呼吸中止。
比喻一:吃飯後的「飽足訊號員」
吃完飯,腸道會派出訊號員通知全身。食物到了,該分泌胰島素、該停止進食了。年紀愈大、體重愈重,這些訊號常常變弱。
GLP-1 藥物就像增派了訊號員,而且訊號維持得比較久。血糖因此比較穩,食慾也下降。
比喻二:像熱量限制的「替身」
科學界研究多年的抗老方法之一,是熱量限制,也就是長期吃少一點。動物實驗裡,熱量限制能延長壽命。
GLP-1 藥物在細胞裡啟動的訊號,和熱量限制大量重疊[2][6][7]。它能減少氧化壓力、改善粒線體功能、抑制細胞老化。它也會調節 mTOR、AMPK、SIRT1 這些和老化有關的通路。這也是研究者好奇它能否抗老的原因。
它怎麼作用、效果有多少?研究怎麼說?
人體試驗:表觀遺傳時鐘變慢
最受矚目的是一項 semaglutide 的隨機試驗[1]。原始試驗為期 32 週。對象是 84 位愛滋病相關脂肪增生的患者。研究者事後再分析他們的 DNA 甲基化時鐘。
和安慰劑相比,semaglutide 讓好幾種時鐘都變慢了[1]:
- PhenoAge:每年減緩 4.9 歲
- PCGrimAge:減緩 3.1 歲
- GrimAge V2:減緩 2.3 歲
- OMICmAge:減緩 2.2 歲
- DunedinPACE:老化速度慢了 9%
11 個器官系統的時鐘方向都一致[1]。變慢最多的是發炎、大腦與代謝相關的時鐘。分別約 5.0、5.0 與 4.7 歲。
這項分析有幾個限制[1]。它是事後分析,屬於探索性質,人數不多。對象也是愛滋病患者,結果能不能套用到一般人,還不確定。
硬結果:死亡與心腎事件下降
更扎實的證據,來自死亡與重大疾病這些「硬結果」[2][3]。SELECT 試驗的對象是肥胖、沒有糖尿病的人。使用 semaglutide 的組別,全死因死亡風險下降 19%[2][3]。
統合分析整理了沒有糖尿病族群的資料[2][3]。心血管事件總數、重大心血管事件與全死因死亡,都下降約兩成。心肌梗塞下降約 28%。FLOW 試驗則看到腎臟複合結果下降 24%[2][3]。
研究者注意到,這些好處比單靠血糖與體重改善預期的還大[2][3]。他們推測藥物還有其他保護作用。延緩老化可能是其中之一,這仍是推論。
基因研究:天生通路較活躍的人比較長壽
另一類證據來自孟德爾隨機化[5]。這種方法利用天生的基因差異當作自然分組,來推論因果。
研究看的是透過 GIP、GLP-1 或兩者合併的通路降低 HbA1c[5]。結果和較高的長壽機會有一致的關聯。勝算比在不同資料庫中約 2.9 到 16.5。GIP 通路也和較長的端粒有關。單純降低 BMI 的關聯,則比較弱、也比較不一致[5]。
小鼠研究:老年才開始用,壽命仍延長
研究者讓 20 個月大的雌鼠開始用藥[8][9][10][11]。這個年紀的小鼠已經算是老年。中位數壽命從 742 天延長到 834 天,約多了 12%。
小鼠的活動力、認知與代謝都改善了[8][9][10][11]。細胞老化、基因體不穩定、粒線體功能異常、幹細胞耗竭這些老化特徵也減少了。變化的樣子和熱量限制非常相似。這些效果要靠下視丘的 GLP-1 受體才會出現。
這個藥怎麼用才正確?
以下整理使用原則。實際用藥與劑量,一律依醫師處方、藥師指示。
| 項目 | 說明 | 注意事項 | 備註 |
|---|---|---|---|
| 適應症 | 糖尿病、肥胖、降低心血管風險、慢性腎臟病、睡眠呼吸中止[4][12] | 依醫師處方使用 | 抗老目前不是適應症 |
| 低血糖風險 | 單獨使用時低血糖風險低[4] | 合併其他降血糖藥時要留意 | 依醫師指示調整 |
| 腎功能較差 | 腎功能下降時仍可使用[4] | 定期回診抽血 | 依醫師評估 |
| 長輩使用 | 心血管好處和年輕人相近[4] | 體重下降太多時,要注意肌少症與骨質流失 | 搭配蛋白質與阻力訓練 |
可能的副作用與風險
最常見的不適來自腸胃,例如噁心或吃不下[4][12]。有不適時,請和醫師討論。
長輩要特別留意的,是體重掉太多[4]。體重下降過多時,肌肉與骨質也可能一起流失,形成肌少症與骨密度下降。足夠的蛋白質與阻力訓練,可以減少這種流失[4]。
有幾種情況要儘快聯絡醫師。例如持續嘔吐、吃不下東西、體重掉得明顯變快、走路容易跌倒。
安全用藥的小提醒
吃夠蛋白質
美國糖尿病學會的老年照護指引提醒,用這類藥的長輩要吃夠蛋白質[4]。蛋白質能幫忙保護肌肉。食量變小時,每餐先吃蛋、豆腐、魚肉、雞肉,再吃其他食物。
做阻力訓練
阻力訓練能減少肌肉流失[4]。彈力帶、坐站起立、扶牆深蹲,都適合在家做。開始前先讓醫師評估心臟與關節狀況。
定期追蹤
回診時,除了看血糖與體重,也可以請醫師一起看肌肉量與骨密度。InBody 體組成、DXA 骨密度,都能幫忙判斷流失的是脂肪還是肌肉。
不要為了抗老自行使用
目前證據不支持為了「抗老」而在適應症之外使用[4][12]。還沒有任何試驗以老化或長壽當作預先設定的主要目標[2]。EVOKE 與 EVOKE+ 試驗還在進行中[2]。它們研究的是 semaglutide 用在早期阿茲海默症。結果出爐後,會有更多資料。
日常照護問答
沒有糖尿病、也不胖,可以為了抗老打 GLP-1 嗎?
目前不建議[4][12]。表觀時鐘的人體資料只有一項 84 人的事後分析,而且對象是愛滋病患者[1]。還沒有以抗老為目標的人體試驗[2]。
爸媽在打猛健樂,怎麼確認沒有掉太多肌肉?
請醫師安排體組成或骨密度檢查,追蹤肌肉量與骨質的變化。在家可以留意走路速度、爬樓梯是否吃力。每天吃夠蛋白質、規律做阻力訓練[4]。
小鼠多活了 12%,人也會嗎?
小鼠研究的對象是 20 個月大的雌鼠[8][9]。人體的壽命試驗還沒有做。SELECT 試驗看到肥胖者的全死因死亡下降 19%[2][3]。這是針對肥胖族群的結果。
兩種藥在抗老研究上有差別嗎?
表觀時鐘試驗與小鼠研究用的都是 semaglutide[1][8][9]。基因研究則同時看到 GIP 與 GLP-1 兩條通路都和長壽有關[5]。tirzepatide 的抗老研究資料仍少。
正在用藥的人,表觀年齡檢測值得做嗎?
表觀時鐘目前仍屬研究等級的指標。用藥追蹤還是以血糖、體重、肌肉量、腎功能等常規項目為主。
重點整理
- 有訊號、還在早期:semaglutide 在一項 84 人的事後分析中讓多種表觀時鐘變慢,小鼠研究延長壽命約 12%,基因研究也支持相關通路與長壽有關。
- 硬結果來自既有適應症:SELECT 試驗看到肥胖者全死因死亡下降 19%,但還沒有以抗老為目標的人體試驗,目前不建議為抗老而在適應症外使用。
- 長輩要顧肌肉骨頭:體重下降太多可能造成肌少症與骨質流失,要吃夠蛋白質、做阻力訓練,並定期追蹤體組成。
參考文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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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審閱日期:・作者:黃柏誠醫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