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的扁平疣可以擦 A 酸嗎？tretinoin、adapalene 適合當輔助，手腳的厚疣仍以冷凍和水楊酸為主

外用 A 酸（tretinoin、adapalene）可以治療疣，最適合臉上薄薄的扁平疣。 綜合多篇研究，100 個擦藥的人約 64 個疣完全消失。主要副作用是皮膚刺激。手腳上的厚疣，A 酸多半只當輔助，第一線仍是冷凍治療與水楊酸。

臉頰或額頭冒出一顆顆扁扁的淡褐色小疹子。皮膚科說是扁平疣，藥單上卻是一條 A 酸藥膏。拿到藥的人常常一頭霧水。A 酸不是擦青春痘的嗎？怎麼拿來治疣？

另一個情況出現在小孩身上。孩子手指長了疣，冷凍治療會痛，一聽到要去診所就開始哭。家長想問的很實際：有沒有在家擦、不會痛的辦法？擦了多久才看得到效果？

這篇文章會帶你搞懂四件事：A 酸怎麼對付疣、成功率多少、跟冷凍比誰強、擦了皮膚會怎樣。整體來看，A 酸對臉上的扁平疣是溫和的選擇。換到手腳上的厚疣，它就多半退到配角的位置。

這個藥是什麼？它怎麼幫到你？

疣是皮膚被人類乳突病毒（HPV）感染後長出來的小突起[1][2]。最常見的是長在手指、手背的尋常疣，摸起來粗粗硬硬。醫學上叫它 verruca vulgaris。扁平疣則是另一種外觀，表面平滑、略微隆起，常一整片出現在臉上或手背。

A 酸是維生素 A 的衍生物，醫學上統稱 retinoid。外用的 A 酸有三種：tretinoin、adapalene、tazarotene。三種都要醫師處方[5]。它們原本多用在青春痘與皮膚老化，對疣也有作用。

比喻一：把趕工過頭的磚牆工廠拉回正常速度

皮膚最外層像一座不停砌磚的工廠。底下的細胞一層層往上推，到表面變成角質再脫落。疣就是這座工廠局部趕工，磚越疊越厚的結果。

A 酸會讓角質化恢復正常，並減少表皮細胞過度增生[1][2]。工廠回到正常節奏，多出來的磚就有機會慢慢消下去。研究者認為，這正是 A 酸能對付受感染細胞的原因[1][2]。

比喻二：薄的污漬用擦的，厚的鍋巴要用刮的

流理台上一層薄薄的污漬，用清潔劑擦一擦就乾淨。燒焦在鍋底的厚鍋巴，光擦不夠，得用刮的。

疣的治療分工也很像這樣。臉上的扁平疣薄而平，適合用 A 酸這種溫和、慢慢來的方法[1][5]。手腳上的尋常疣又厚又硬。主流做法是直接破壞疣組織，例如冷凍、水楊酸、斑蝥素（cantharidin）。A 酸則在旁邊幫忙[4][5]。

它怎麼作用、效果有多少？研究怎麼說？

A 酸對疣的證據分成三層。一層是把多篇研究合起來算的統合分析。一層是在小孩身上做的研究。還有一層，是拿 A 酸跟其他藥膏正面比較的隨機試驗。三層結論的方向不完全一樣，要分開看。

綜合多篇研究：100 個人裡大約 64 個完全清掉

一篇統合分析，把 A 酸治療病毒疣的研究合在一起算，外用與口服都有。擦外用 A 酸的人，疣完全消失的比例是 64%[3]。也就是 100 個人裡，大約 64 個人的疣全部不見了。

這個數字的 95% 信賴區間是 46% 到 78%[3]。區間這麼寬，代表各研究之間結果差很多。保守一點看，大約一半到將近八成的人有機會完全清掉。

同一篇分析裡，最主要的副作用是刺激性接觸皮膚炎，也就是擦藥的地方被藥刺激到發炎[3]。清掉之後又復發的比例是 6%，100 個人裡大約 6 個[3]。

小孩的研究：不痛，而且效果明顯

一篇兒童病毒疣的回顧文章，收錄了一項病例對照研究。孩子每天擦一次 0.05% tretinoin 乳膏。結果 85% 的疣清掉了[1]。沒有擦的對照組只有 32%[1]。

換成人數，100 個擦藥的孩子裡約 85 個清掉，沒擦的只有約 32 個。作者認為這種做法不會痛，特別適合臉上的扁平疣[1]。要留意的是，對象是兒童，設計是病例對照，證據強度比隨機試驗低一級。

正面比較：輸給三氯醋酸和 5-FU

把 A 酸跟其他藥膏擺在一起比，結果就沒那麼亮眼。一項扁平疣的隨機試驗，比較 12 週後疣完全消失的比例[2]：

三組的差距達統計顯著，結果對三氯醋酸和 5-FU 有利[2]。這兩種藥都屬於會破壞疣組織的外用藥。這項試驗告訴我們，論強度，tretinoin 排在後面。

誰比較適合擦 A 酸

把這幾份研究放在一起，適合的情境有三種。第一種是臉上薄而平的扁平疣[1][5]。第二種是敏感、在意外觀的位置[5]。第三種是怕痛的孩子[1]。

美國兒科醫學會也把 tretinoin 乳膏列為尋常疣的可用治療[4]。它和水楊酸、冷凍治療並列在同一張清單上。只是手腳上的厚疣，A 酸比較適合當輔助，不建議只靠它[4][5]。

這個「第一線」的排序，來自兒科醫學會與衛教資料的建議[4][5]。上面幾份研究裡，沒有一份直接比較 A 酸與冷凍治療。

這個藥怎麼用才正確？

下表整理研究與衛教資料裡出現過的用法。實際擦哪一種、多久擦一次、擦多久，一律依醫師處方與藥師指示，不要自己改。

幾個實際執行時會遇到的問題：

• 漏擦一天：照原本的頻率繼續擦，不要為了補而一次擦兩倍。不確定時問藥師
• 要擦多久才知道有沒有效：衛教資料寫的療程是 2 到 4 個月[5]，比較試驗看的是 12 週[2]。擦一兩週沒變化，還在預期範圍內
• 幫家人擦藥：小孩或長輩自己擦不到的位置，由家人協助。每 2 到 4 週在同一個光線下拍一張照片，回診時給醫師看，比口頭描述清楚得多
• 回診時帶什麼：藥膏本身、照片、擦藥後出現過的皮膚反應

可能的副作用與風險

常見但通常輕微的，是擦藥部位的刺激。統合分析裡最主要的副作用是刺激性接觸皮膚炎[3]。衛教資料也把刺激列為預期的副作用[5]。實際看起來，多半是發紅、乾燥、脫皮，或刺刺的感覺。

這種刺激通常只在擦藥的那一小塊。要變成需要處理的狀況，會先出現幾種變化：紅的範圍越擴越大、破皮滲液、痛到影響生活。看到這些變化，盡快聯絡開藥的醫師。要不要調整頻率或暫停，由醫師決定。

另一個風險是復發。 統合分析中，清掉之後再長出來的比例是 6%[3]。100 個人裡大約 6 個，數字不高，但也不是零。

還有一類情況，要請醫師再看一次診斷。擦藥期間那顆「疣」持續變大、會流血，或顏色變得不均勻。這時讓醫師重新確認它是不是疣。

安全用藥的小提醒

同一塊皮膚，別自己疊加其他刺激性產品

A 酸本身就會刺激皮膚[3][5]。同一個位置想再擦別的治疣產品，例如藥局買得到的水楊酸，先問醫師或藥師。兩種一起用的順序和頻率，交給開藥的人安排。

規律擦，給它足夠的時間

A 酸是慢慢來的治療，衛教資料寫的療程是 2 到 4 個月[5]。擦得斷斷續續，很難判斷是藥沒效還是沒擦到。把擦藥綁在每天固定的時間，例如晚上洗完臉之後，比較不容易忘。

擦了一段時間沒進展，回診跟醫師討論，不要自己停藥或換藥。依照比較試驗，醫師手上還有三氯醋酸、5-FU 等較強的選項[2]。

懷孕、準備懷孕或哺乳中，先告訴醫師

上面幾份研究沒有討論懷孕期間的用藥。你或家人正在懷孕、計畫懷孕或哺乳，開藥前主動告訴醫師。讓醫師一起評估。

孩子不想再被冷凍，可以跟醫師提

冷凍治療會痛，有些孩子做過一次就不肯再去。兒童研究裡，每天擦 tretinoin 是一種不痛的做法[1]。帶孩子看診時可以直接問：「這個位置適合先擦藥試試看嗎？」讓醫師依疣的位置和厚度判斷。

常見誤解澄清

A 酸是擦痘痘的，拿來擦疣是不是用錯藥？

真相：沒有用錯。美國兒科醫學會把 tretinoin 乳膏列在尋常疣的可用治療裡[4]。另外三種 A 酸，也都是扁平疣與敏感部位的處方選項[5]。

擦藥比冷凍溫和，效果應該差不多吧？

真相：溫和和效果是兩回事。扁平疣的比較試驗中，12 週後 100 人裡，tretinoin 清掉約 26 人[2]。三氯醋酸約 62 人，5-FU 約 41 人[2]。手腳上的厚疣，第一線仍是冷凍、水楊酸或斑蝥素[4][5]。

疣擦掉了，以後就不會再長？

真相：還是可能再長。統合分析中，清掉後的復發比例是 6%，約 100 人裡 6 個[3]。原處或附近又冒出來，回診讓醫師評估。

擦到發紅脫皮，代表藥效很強？

真相：刺激是預期中的副作用[5]，也是統合分析裡最主要的不良反應[3]。紅到不舒服，要回報醫師調整用法。不要為了「效果」硬撐，也不要自己加量。

重點整理

• 適合誰：外用 A 酸（tretinoin、adapalene、tazarotene）最適合臉上或敏感部位的扁平疣，也是怕痛孩子的不痛選項[1][5]。
• 效果多少：統合分析中約 64% 完全清掉、復發約 6%[3]；但在扁平疣的直接比較裡，tretinoin 輸給三氯醋酸和 5-FU[2]。
• 怎麼定位：手腳上的厚疣以冷凍、水楊酸、斑蝥素為第一線，A 酸當輔助；療程約 2 到 4 個月，刺激是預期副作用，用法依醫師處方[4][5]。

參考文獻

1. Boull C, Groth D. Update: Treatment of Cutaneous Viral Warts in Children. Pediatric Dermatology. 2011 May-Jun;28(3):217-29. DOI: 10.1111/j.1525-1470.2010.01378.x
2. Ali KA, Abu-Raghif AR, Ridha-Salman H. Evaluation of common topical therapeutic agents of plane warts. Archives of Dermatological Research. 2025;317(1):246. DOI: 10.1007/s00403-024-03789-1
3. Oren-Shabtai M, Snast I, Noyman Y, et al. Topical and Systemic Retinoids for the Treatment of Cutaneous Viral Warts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Dermatologic Therapy. 2021;34(1):e14637. DOI: 10.1111/dth.14637
4. Davies HD, Jackson MA, Rice SG, COMMITTEE ON INFECTIOUS DISEASES, COUNCIL ON SPORTS MEDICINE AND FITNESS. Infectious Diseases Associated With Organized Sports and Outbreak Control. Pediatrics. 2017;140(4):e20172477. DOI: 10.1542/peds.2017-2477
5. Patient Perspectives: Warts (“verruca vulgaris”) and what to do about them. Pediatric Dermatology. 2015 Nov-Dec;32(6):e322-3. DOI: 10.1111/pde.12750

黃柏誠醫師

✓ 認證作者衛福部醫事人員

博田國際健康管理中心醫療主任、家庭醫學專科醫師。國立臺灣大學醫學系醫學士、高雄醫學大學藥學碩士、美國哈佛 BIDMC 老年醫學科訪問醫師、體適能健身 C 級指導員認證。專長預防醫學與減重醫學，擅長以資訊工具優化臨床流程。